2015年1月24日 星期六

一個男人的十年(四)

四

夜半凉 但我有你温暖的眼光
请把寂寞全部都赶出心房
到我怀里倘徉
恋爱的人全都很像
有一张爱笑的脸庞


不知哪里传来张学友的歌声,不过那张专辑《吻别》说是听过100遍倒不夸张,记得刚刚还挽着冬雪的小手,温度明明还留存在手腕,仍然被沁人的香气围拢,可人怎么就不见了呢。
广播这时候传出声音,天啊!这儿怎么还有个四频段广播,还有摆放着它的油乎乎的桌子。广播不断发出的嗞啦嗞啦的噪音真让人心烦,我得关掉它。什么?那玩意儿竟然没有按钮,竟然连开关都没有,还弄的我一手的油污。天呐!这是什么破地方!
有气无力的吐着嗞嗞声的广播终于肯开口说汉语了。
“李幻鸣,李幻鸣这位朋友,如果你听到广播,请立即来省电视台广播站,负二层的台长办公室,你的女朋友冬雪在找你,李幻鸣,李幻鸣,请你听到后立即赶过来。”
嗯?她跑那儿干什么去了,就算是迷路的话也可以叫出租车回来呀,可能她身上的钱刚好花完了,就算是那样,她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。掏出手机,快速拨号键2,一串跳音响过。
“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。”
怎么搞得,事情就不能简单点儿吗,有点气恼,中国电信一直就这样,停机就称“你”,缴费就称“您”。
这时,广播沙哑的毛病突然好了,声音还变的很洪亮。
“李幻鸣!你他妈的赶紧来!”
啊?世界真是大啊,有这样寻人的吗。不计较了,披上外衣,感觉鞋里的脚有点奇怪,哦,没穿袜子。广播又开始嗞嗞了,唉,我可不想再被一堆三极管骂了。推开门,下楼去了。
应该坐几路车呢?21路?106路?还是出租车... ...等等,街上怎么没有汽车呢,只有行人像往常一样自顾自的走着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每个人的胸前都挂着一块牌子,都写了些什么?哦,我恨我的近视。
今天是什么日子?百年一次的“无车日”?那些人胸前挂的牌子也许是游行用的宣传板吧。可是,哈哈哈,我记得游行应该是所有人朝同一个方向走呀,而且嘴里咿咿呀呀的喊着些什么才对。哦,算了吧,特殊的日子就应该有特殊的庆祝方式。
头 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,抬头望望,天真蓝,一丝云都没有。那是什么?一架货运飞机!怎么飞的那么低,不会是要迫降了吧。飞机屁股上的舱门打开了,什么东西滚 了出来,天哪,它要砸下来啦!等等,团状物在空中突然哗啦啦的散开了,顷刻间,遮天蔽日,漫天雪花般的纸片缓缓飘落。这也太老套了吧,不过今天也许真的是 个大日子,政府竟然动用飞机散发传单。开始感觉挺享受的,可是纸片不断的下落,转眼间就没上了膝盖,我在纸堆里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,还得注意保持平衡,免 得扭了脚腕。唉,这是我见过的最低能的政府行为,比出国或者下基层考察还要愚蠢。不过其他行人怎么看起来很自如呢,他们根本没把这当一回事,更奇怪的是他 们竟然没有一个人看这些传单,还是我来看吧,虽然我对这种从上至下的思维灌输没什么兴趣。
捡起一张纸,这宣传单怎么这么奇怪,上面只是用方正准圆繁体印了两个字,“快来”。隐隐约约觉得这话像是对我说的,望着淹没了整条大街的宣传单,天哪,这是什么鬼电台,我一定是在做梦,根本没有什么“无车日”,没有游行,没有寻人启事,更没有骂人的四频段广播。
我开始大喊大叫,上下窜跳,心里只有一个信念,就是一定得把自己弄醒,不一会,脚开始酸疼,只得坐下来歇歇,发现左后脚跟渗出血来,没穿袜子的后果,这鞋的底太硬了。一个小女孩儿走过来,看看我。
“哥哥,你的脚流血了,疼吗?那儿有个小诊所,我扶你过去吧。”
“滚开,我在做梦,你根本就不存在,少可怜我。”
“可是,可是有人在等你呀,这些纸片上都写着呢!”
“少在这儿瞎糊弄我了,你要是能让我醒来的话,我倒是挺感激你的。”
那 孩子眼神中的光泽渐渐退去,表情开始慢慢僵硬,轻轻的叹了口气,转过身去。在她转过身的一瞬间,发现她的胸前突然多了块像其他人一样的牌子,本来是没有 的。我叫了她一声,她没有回应,向其他人一样漠然的走着自己的路。我强忍疼痛撑起来,赶上她,拍了拍她的肩膀,她机械般的转过身,冷漠的语气。
“什么事?”
天哪,我吃惊是因为我发现她胸前的牌子上写着两个字,“失望”。没等我做什么回应,她便转过身,走开了。
突然感到慌张,呼吸有些压抑,急忙凑近去看看其他人的牌子,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发生的这些事情,确仍是一堆乱麻。
“过去,隐瞒,失望,不可靠,怀疑,隐痛,欺骗,心结。”
这些就是牌子上写的字。这时走过来几对夫妇或恋人模样的人,他们胸前分别写着“隐痛和权利”,“金钱和回忆”,“舒适和寂寞”,“失望和安宁”。
哦,我的冬雪!急忙脱掉那该死的鞋,向电视台狂奔。脚步变的轻盈起来,那遍地的传单也不再是麻烦了。电视塔快速向我飞来,很快就停在我的面前了。
“你好,请问是你找冬雪吗?哦,上面的篇幅忘了介绍,我是门卫。”
“快带我去见她!”
进了电梯,他按下-3,然后转过来。
“见你的女朋友前,你得先配合我们录制一期节目。”
“不,马上带我去见冬雪!”
之后的失望与挣扎就不用赘述了,亲爱的读者,你应该清楚这只是梦而已,在梦里,自主的选择情节通常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儿。
“好吧!好吧!!好吧!!!你们想让我做什么!!!”
电 梯门缓缓打开,眼前一片空旷,对面搭了个临时舞台,看起来像是个礼堂。舞台上整齐的排着些人,他们盘膝而坐,脖子后仰,下巴高高的伸向天空。好吧,我错 了,是屋顶。不过他们大张嘴巴和圆瞪眼睛的样子还真恶心,尤其是 因为气管被不愿松开的领部纽扣挤压,而不得不用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来保证呼吸。
“他们在练习‘高傲’。”
这位戴帽子的应该就是导演了。
“舞 台上那些人都是自负的年轻人和固守的年长学者。不过他们都有同样的称号,教师。多亏了他们,我们才能拥有一个如此有秩序的社会。他们穷尽一生的时间教给学 生们什么是规则,什么应该做,什么不该做,什么应该想,什么不该想。但令人不安的是,仍有些激进分子游荡在外面,他们总是宣扬些什么‘尝试并接受新的’之 类可笑的话。”
“谢谢你的演讲,不过我只想做完我的事,然后去见我的女朋友。”
“好的,请你坐在舞台上的那张椅子上,我们这期录制的是问答节目。”
抬头看去,舞台上的那些人已不见踪影,椅子和周围的场景已经布置好了。心里挺高兴,好的秩序也挺不错,做事真有效率。
“我坐好了,开始吧。”
一盏聚光灯打来,舞台下的一切都消失了。
“第一个问题,你相信爱情吗?”
“这就是我来这儿的原因,我知道我是在做梦,但我还是来了。”
“第二个问题,你因为你所拥有的爱情,而感到不自由了吗?”
“我觉得真正的不自由是 不能见到喜欢的人。“
“第三个问题,爱情为什么会让人失望?”
“起初是因为期望,后来是担心受到伤害。”
“第四个问题,你认为什么是自由的爱情?”
“还有完没完了!”
“请回答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!!”
“好的,你可以走了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这档问答节目,参与者只有直到对某个问题回答‘不知道’时才可以走。因为对于爱的任何问题都是不需要回答的,只需去感受爱。”
我从椅子上跳起来,冲进电梯,门卫仍在那儿。
“你的女朋友刚刚出去了,现在赶也许还来得及。”
推开大门,望见冬雪的背影,冲上去一把抱住她。冬雪安静的转过来。
“嗨,幻鸣,有事儿吗?”
天!她的胸前也多了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“孤单”。
我一把抓过那牌子,掰碎然后摔在了地上。抬头,猛地发现,那块写着“孤单”的牌子仍挂在她胸前,旁边还多了一块,“伤心”。冬雪看着我,干涩的目光里没有感情。
“没用的,你走吧。”
我 不甘心,发疯似的抓起那两块牌子,用最大的力气扔出去,眼睛一刻不眨的盯着冬雪看,牌子没有再出现。可眼睛终究是要眨的,睁开眼的一瞬,那两块该死的牌子 又回来了,这次旁边又多出了“失望”。我丧气极了,垂着头站在冬雪面前,用左手食指去勾她的右手手心,她挣脱了,转身离开。
我跟着她,就这么走着,周围的一切场景都开始模糊不清,只能看到前方那条看不到尽头的路。虽然什么也看不清,但却能清晰的感受,春天的暖风,夏季的火热,秋日的安宁,冬雪的归属,就这样过了很久,我们没说一句话,我一直在她身边。
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,前方是一片大海,她停下来,坐在观景椅上,我坐在她身旁,看着她漠然的眼睛。她直视着前方宁静的海水,海鸥掠过海面,阳光穿过云层,温柔的撒在水面上。我的眼泪也被这一番美景吸引,涌了出来。视线虽然模糊,但气息依旧动人。
听到几声海鸥的鸣叫,感觉有人在抚摸我的脸颊,泪水被拭去,视线也清晰起来,冬雪用温情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你好吗?”
“哦,还好,只不过做了个奇怪的梦,你家的沙发还挺舒服的。”
    “那当然,是我选的呀。你再睡会儿,我去做早饭,一会儿给我讲下你的梦呀,呵呵。

預告:一個男人的十年(四)

写连载一时仿照着乐乐的《一个女人的十年》。而写二之前看了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的剧本,莎士比亚式的赞美或哀伤,乍一看很冗长,但自己试着写却那么才思枯 竭。连载三的风格是因为一部电影《tais toi》(《你丫闭嘴》,让-雷诺主演),很喜欢它的剪辑手法,干净,直白。可现在要写连载四了,却没什么先 兆。会试着用另一种写作手法来表达,仿照 布尔加科夫的《大师和玛格丽特》,荒诞主义也挺有看头的。而我的至爱,儒勒-凡尔纳,当然是放在最有幻想色彩的 最后一次连载,一切看起来那么的真实,自然,却无法达到。



    舞秋风,漫天回忆舞秋风
    叹一声,黯然沉默
    不能说,惹泪的话都不能说




    相册里有最近跆拳道比赛的照片,也是为是张扬,也是为了让朋友们看到真实的我

一个男人的十年(三)

清风抚摸着乱发,却无法安慰慌张的心情,纸屑随着行人匆匆的脚步打转儿。我试着让自己欢快一点,咧了咧嘴角,却看见路人们漠然的眼神,不由的低下了头,发现左脚的鞋带开了,弯下腰,系鞋带,看到右边袖口烂了个小洞,因为刚才的撕扯。
眼泪也开始滴落了,打在地面上,手背上,溅起的泪滴洒向手背四周,有些冰凉。就这样保持半蹲的姿势,试着一次流光所有的咸水,不愿让别人看到。大脑空白,等待着,等待着小溪的干涸。
脚有些麻,也觉得保持这个姿势奇怪,左腿用力蹬地,忍受膝盖一瞬的酸痛,站了起来,不忘顺带抹一把脸。
低头,发现鞋带仍然散开着,不禁笑了。
仍然是那盏路灯,站在冬雪的窗台下,桔黄色的灯光透过窗帘和玻璃映在我心里。
上楼,敲门,冬雪的微笑迎接我,把我拉进她的房间,坐在柔软的床上,钢琴上摆放着黄色小花。
“我没找到工作。”
“嗯...晚上吃饭了吗?尝尝我做的蜜汁鸡翅怎么样?"
“我没找到工作!”
“我依然爱你。”
那晚,吃着冬雪为我做的蜜汁鸡翅,讲述着白天的遭遇,一切又平淡下来。
太阳在地平线的另一端呆了一夜后,又开始在这一面的世界创造阴影。我便带着我的影子离开冬雪家,自然而然的又走到了电脑城,因为我只会这个。招聘栏有几张新的告示,找了张靠谱的,每天80大洋,工作时间十点到下午五点,管午饭,每周4天。
“老板,你们这儿聘人吧?”
“嗯,是,待遇是每天......嗯?你是昨天那个闹事的?走开!”
“我被楼下那个老板骗了!我帮他接了单生意,然后......”
“走开!”
垂头丧气的我,拨开大厅的橡胶门帘,走出赛格,一股热气迎面扑来,站在太阳底下,皮肤蓦地烧的老疼,人行道上停着辆货车,那个可恶的老板正乐呵呵的指挥装货。
我又能怎样。
已经疲惫的不想呼吸,双眼懒懒的眯成一条缝,观望着来往的人流。
“嗨,小伙子!”
“嗯,什么事?”
“我是昨天那个和你谈生意的,你老板说你有事辞职了。”
“嗯,我是挺忙的。“
“哦,你会建无线网络吗?我们公司购置新服务器,准备重新布线。大概70部电脑,预留30个无线接口。”
“刀片?”
“嗯。”
“会。”
“那开个价吧。”
“三千五。”
“行,我给你五千,啥时候有空?”
“明天。”
“行,这是我的名片,明天联系我。”
“嗯,再见。”
太阳如此的耀眼,脑袋也嗡嗡作响,苍蝇永远都眷顾着我。
不过路边的冰峰还是不错的,公交车很挤,走进家门的那一刻感觉很舒服。
床也很柔软,5个小时后,发现窗户里的黄昏很美。
看会儿电视是件很惬意的事,不过屁股和沙发之间咯了张卡片,影响了心情。
盛唐设计公司,网络部,毕行,电话:150 290 65997
这名片是干嘛的?上午和我说话的那个人。
啊!猛的跳起来,有点开心,可是我哪里会建无线网络啊。
“喂,龙,我有个网络布线的生意,给五千,你四千,我一千。”
“啥?你玩儿我呢,建无线网基础费用是两万!”
“嗯?”
“再见!”
也许该用冰窟窿形容现在的感受,不过仍不愿放过这次机会,打开电脑,输入“无线网络 建立”... ...天不久就亮了。
“喂,毕先生是吗?”
“你好,你好。”
“怎么去你公司?另外,我的收费是三万。”
“嗯?嗯,也行,你现在过来吧,坐K631路... ...”
之后的两天,没有休息一秒,没有回冬雪的短信。
“毕老板,做完了,付钱吧。”
“嗯,你做什么了?”
“无线网络布线呀!?”
“是吗?有合同吗?”
躺在安全的家里,盯着电话,352个未接,一个人打来的。不想再提关于思维的任何话题,因为已经空白,如果读故事的人觉得哪有这么离谱的事,那是因为写故事的人已无力辩解。
决定去找冬雪,刚走出大门,便看到冬雪急速飞来的脚步。
猛地,脸个挨了柔软的一拳。
“打电话你也不接,担心死我了,我不要钱,我只想每天能看见你!”
我紧紧的抱住了冬雪,喘息声在耳边回荡,眼泪沾湿了耳朵,肩膀,感受到她的心跳,起伏的胸脯,颤抖的双腿,还有死死搂住脖子的双臂,太阳躲进了云里。
“哎哎,你抹眼泪就行了,别往我身上抹鼻涕啊。”
“你去死吧!... ...吃饭了吗?”
刚转过身,门卫探出脑袋。
“李幻鸣,你的EMS,顺便签收下汇款单,四千。”
冬雪接过信封,里面有本《新概念作文大奖赛获奖作品集》和最新一期的《萌芽》,翻到印有李幻鸣名字的那一页,是一首诗歌,《女神啊,请别为我哭泣》。
冬雪轻轻的读出来。

你这顽固的死种
真是个可恶的骗子
嘿嘿  可笑的傻子
哼! 爱幻想的家伙
看你还怎么狡辩
哦 可怜的孩子
你们统统都给我滚!


不得不去见我的女神
女神啊  请别为我哭泣


优美的琴声缓缓传来
透过漆红的大门
你优美的身姿
洁白的羽翅  蠢蠢欲动
我亲爱的女神啊
请千万不要为我哭泣


大门缓缓敞开
迎接我的  依然是你美丽的微笑
我... ...
我的孩子  不用再说什么了
你已经受伤  快在我的手中躺下


(写 完这章的简单提纲后,发现“自己”是多么单纯的一个孩子,想起了几年前的自己,有些感动,李幻鸣呀你怎么这么傻,爱一个人重要的是陪伴。每当写这一章时, 不知到下一章故事的发展会如何,写故事的人也开始迷茫,实在不忍心让“自己”的精神在小说的结尾堕落。最后那首诗是高三时写的,找了很久,原版仍遗落在某 个角落,最后一句借用瑞典人,魏尔纳·海顿斯坦的诗歌《思维之鸽》最后一句,他于1916年获诺贝尔文学奖,谢谢你)

一个男人的十年(二)

如果看不下去了,请留言告诉我,至少让我知道我的文章还能让你有个反应。
这个故事的结尾是,我和冬雪分手了,我难以抵御外界的诱惑和压力,庸俗的生活着,而冬雪继续为自己的梦想奋斗,并结识了同样为梦想努力的沈天。这么写是为了给自己敲个警钟,并纪念死去的孩子(如果你没看过《一个女人的十年》,便不明白我在说什么)。
在那个纯真的年代,每个梦想是那么真切,似乎伸手可得,没有顾虑,没有忧愁。快乐的孩子大都是一样的吧,这些快乐虽然平淡,但包含了每个人内心的小小甜蜜。
回想起来,我的高中生涯,爱上一个女孩,她就在我的面前一个桌宽的距离。我们爱上彼此的气息,彼此的一举一动。我们的那时的爱情宁静而温馨,她依旧在球场上为我呐喊助威,我依旧享受着磨耳茧的安宁。
生命的快乐之处在于,永远弄不清未来会发生什么。
高 考后一天早晨,正在床上享受久违的慵懒,手机响起,一条信息,“来下我家好吗? 雪”我一骨碌爬起,迅速穿好衣服。去妈妈的房间看了看,她还在睡觉,为高 考操劳了很多。跨上自行车,顺着那走过上百次的小道,踏板被我踩的飞转。冬雪家住在小道尽头的一栋6层楼房的二楼,冬雪房间的窗户靠着街道,窗台上摆着两 株月季。
车子随意停靠在楼道,闷着头就上楼,走着走着竟失了神,走到了楼顶,等推开顶层的门,阳光刺眼时才反应过来,不过数清了一共有99层台阶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?”欢快的声音传来,循声看去是一张细致短发下清秀的面庞,阳光经过锡皮房顶,柏油地面,衣服上的纽扣好几次反射,她的那动人的双眼也逐渐清晰起来,她迷人的气息渐渐向我靠拢,我的整个身体都被浸透了。
“哦,心灵感应,当然是心灵感应啦。”
“你不会又是再数楼梯吧?”
“嗯?你怎么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
她的语气俏皮又可爱,以至于后面的话让我的心打了个趔趄。
“我不能去上学了。”
“咱们不是说好了么,志愿都填了。”
“又不是填结婚证,填了就一定得去啊。”
“又怎么了啊?”
“你怎么说又呢,好像我很麻烦似的。”
“随口说说而已,你有什么麻烦,咱们一起解决。”
“我付不起学费。”
“没关系,我帮你赚。”
“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幼稚了,你能赚到什么钱呀。”
“明天给你答案,自行车先撂你家。”
冬雪没有再说什么,低着头,我转身离开时,他用忧郁的眼神看了看我,我读出了她的失望。云朵飘过,不知是太阳也可怜我,光线变得温和起来,还是它努力穿过云层,为了向我展示它的嘲讽。总之,我像是正透过蛋清观察这个世界,一切都变的飘忽不定。
想到赚钱的第一条路,就是去电脑城打工,给组装机店打工一个月大概可以赚600。从边家村坐21路车到雁塔赛格电脑城,招聘栏看了看,选定了二楼一家名叫新特科技的店。老板高个瘦长,问了下情况,他便同意我第二天来上班。感觉很开心,终于能为我所爱的人做些什么了。
下到一楼,经过hp转卖店,碰到一个穿着体面的人正咨询电脑配置问题。可销售员却胡说八道一通,大意是我们的东西很好,用来入侵NASA都没问题。我禁不住上前发表意见。
“办 公的话显卡用7600就可以了,内存可以用金士顿的2G,800hz的,不过选威刚的话,同样的价格,800 hz,还有散热片,适合长时间使用,cpu的话通用的2140就够了,价也不错,AMD的4600 也挺好的,有图像处理的话,用5000 黑盒,能超频,配个青鸟风扇,hp的机箱材质和散热都不错。”
那人信任的点点头,店员见状频频附和我。
“行,我回去和公司人商量下,明天来看。”
这时老板走过来。
“小伙子,不错啊,来我店里上班怎么样,每天60,管吃。”
我一听,乐了,又犯难了,二楼那家店怎么办。我咬咬牙,去二楼,对老板说我有其他事,不能来上班了。老板很生气。
第二天一大早,赶到电脑城,那人已经在那里和老板商量着。老板见我来,赶忙温和的对我说:“你来招呼一下这位先生。”谈了两个多小时,确定了电脑配置,数量,优惠方案,送货时间,售后服务,是笔不小的生意。老板乐呵呵的靠过来。
“谈的怎么样,还满意吧?”
“嗯,不错,你这店员不简单。”
“如果确定好的话,先交一下定金吧。”
“行。”
老板开心的送走客户,转过身,板着脸对我说: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,你被开除了。”
头脑直接陷入了慌乱的境地,只记得一脚将老板踹倒在地,店员拉住我,保安也来了,乱做一团,最后还是被请出了电脑城。
跟在保安身后,走出电脑城的路如此的漫长,非常舍不得,我所有的幻想和诺言似乎都破灭了,似乎应验了所有的责备,自以为是,思想幼稚,爱幻想不实际。像是被强按在水里,确发现自己仍能呼吸的恐惧,仍然挣扎着,渴望摆脱束缚。
脑海里浮现出她那忧郁的眼神,淡淡的哀伤,参夹着一丝绝望。像是天鹅为羽毛失去了光泽而悲伤,海豚发现自己不能摆动侧鳍而忧愁,秋季的枫树为秃秃的树干流泪,玫瑰因身披尖刺而不被理睬所感到失望。
    一步步的走出电脑城,云朵似乎也觉得我实在太差劲了,显露出了太阳,让它刺眼的光芒发出无穷的嘲讽。
这时,我仍怀有梦想。

一个男人的十年(一)

我只是想将你的那些文字,变的温暖起来,如果你有所顾忌甚至是生气,告诉我。



一个男人的十年
序
    我只不过是个天生的油嘴子,和我聊过天的朋友都说我掌纹太乱,也不知道他们说话的时候乱看什么呢。事实上,我就是个头脑像人一样复杂的动物。
而我所想瞎侃的这十年,像是千禧年夜晚的焰火,流光溢彩,让人欢乐和温暖。
到最后,我选择从头说起,因为这是叙述类文章的正常写法,而且也不会漏掉什么。这美妙的十年,这奇幻的十年,没有什么容许忘记。



一
二零零三年,我十六岁,寛眉黑泽,糙髪竖耳。
冬雪十六岁,双眼皮瓜子脸,柳叶细眉修纹指。
她比我小三个月三星期加一天
周易上说男人比女人大三年,或者三个月,他们注定厮守。这是我十年后看到的句子,不准。
冬雪是典型的走可爱路线的女孩子,整天蹦蹦跳跳,表情丰富,想法奇妙。之后我没见到过一个女人的思维可以用敏捷来形容。
她坐在我前面,我们的课桌都靠墙,贴着窗户。下课铃声刚一响,她就转过来和我聊天,等她废话完了,我才有一点点时间去厕所。她的眼睛很美,清澈透亮,我每次都不自觉的盯着看。十六岁的少年,总是被无关的异性吸引着,难以摆脱。
冬雪是个不爱运动的女孩,除了去厕所和课间操,她都转过来和我聊这个美丽的大千世界,她说话时嘴唇的张合是那么的优雅,一颦一笑都很动人。虽然她从不提起,但我知道她很爱钢琴,她将chopin的旋律弹碎,每一串音符都空空的回荡在周围,融化于心中。
虽然我们不是同桌,但幸运的是所有活动都是我和冬雪一组。这让十六岁的我极其开心。
冬雪的手修长,细白。所以劳动课她的任务就是帮我看下什么地方还没扫干净,她总是很不好意思的看着我,主动拿来簸箕帮我揽垃圾,一起抬到垃圾池倒掉,然后请我喝汽水。喝着汽水,我们边说边笑,真希望天天上劳动课。
那时,男生女生是不能多说话的,否则就有早恋的传言漫天飞舞。
我和冬雪没有传言,因为我们说的太多了,大家都习以为常了。
我很喜欢她眉飞色舞的样子。
她也很开心有这么个耐心的倾听者。
高中第一年,我们说的最多的话就是:先别说了,上课了,老师都进来了。她会拿本书当作评书人的醒木往桌子上一拍:着什么急嘛!!
听力极度受损的时候,我会盯着她说:先生,请容我出去透透风。她便白我一眼,我像是受得了特赦,开心的飞出去和同学打篮球了。
她有时也站在球场边给我加油,但令我汗颜的是她冷不丁会冒出一句:幻鸣,你好像走步了。和我对抗的那组同学总是乐呵呵的对冬雪喊:谢谢啊。
我不得不一次次耐心的给冬雪讲解,当我犯规的时候,如果其他人没发觉,你就不需要再提醒了,如果我们队输了,我就得用更多的时间练球,这样就没人陪你聊天了。她总是很郑重的点点头,看来冬雪还是很重视聊天这项课余活动的。
在我的记忆中,高中四年,大概有一年的课余时间我都是认真的听冬雪讲课。
一个故事的起伏跌宕在于事发先前毫无预兆,我和冬雪,十六岁的时光,有着自由的梦想,她想成为优雅的钢琴舞者,我想成为乘坐着自己设计的飞船从宇宙看地球的设计家。
我们的爱好毫不相干,到后来她被拖进我的世界,迷上打篮球,而我自己的设计梦也被抛到九霄云外,但这并不影响后面的叙述。
我曾打算好好学习,要求老师重调个座位,但那个呆板的老头只是点点头嗯嗯了两声就没有下文了。
我和冬雪,仍然没有什么传言。
因为我总是想着去打篮球,而她也是必定要去当拉拉队的,所以我们格子的桌友就成了我们的后勤,开始帮我们打饭,打扫卫生,后来就发展到帮我们写作业。时间久了,他们也熟练了我们的字体,填表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了。直到现在仍然感激,竟然碰到如此好的桌友。
我们花10分钟解决完各自的午餐,然后在球场上各摆阵势。
那时,仿佛永远不会疲倦。
永远不能预料到这条流水的下一站再哪里。就像我和冬雪,纯粹的玩伴关系,却也被传言,成了情侣。
谁让冬雪总是在场边为我呐喊助威呢?谁让我总是耐心的盯着冬雪的眼睛听她滔滔不绝呢?谁让我们一起吃午餐,一起欢笑呢?
我和冬雪被老师叫去训话,至今我还不以为然。
我盯着冬雪的手,听着老师发出的沉闷的声音,听着窗外小鸟的欢唱,抬起头,发现冬雪正盯着我看。我向她扮了个鬼脸,她咯咯的笑出声来,我拉着她的手,在老师惊诧的目光中走出教导处。
正值盛夏,深绿色的藤蔓沿着屋檐爬行,我拉着冬雪经过长长的走廊,在拐角处,冬雪笑出声来,她说:太好笑了,小老头肯定吓了一大跳吧?
十六岁的她,梦游一般紧握着我的手,脸上浅浅的酒窝在阳光的反射下是那么的可爱。离她很近,我看看她,她也看看我,笑着笑着表情开始僵硬,清晰的听到她渐渐急促的呼吸声。
我的心也通通的跳,她仍旧微仰着头看着我。宁静的走廊,我埋下头,双手抚摸着她的脸颊,然后拉起她的双手,轻轻捏着她的指尖,盯着她的动人眼睛说:你真好看,我就是喜欢你。
她挣脱了,像小鹿一样跑开。
那年,那天,那眼神,定格在我的生命里。(待续,如果某人没发飙的话)

2014年6月26日 星期四

我要做一個真正的奸詐之徒

这个标题写于2014年6月27日,一直到现在,我还是没能成为奸诈之徒,不过有尝试过奸诈之举,坏到我自己都怕,坏到大侦探波罗也不得不杀掉我,那种操控人想法的伎俩,稍加练习就会对于意志薄弱的人产生显著效果。

就像我练习赌博一样,我也练习自己做一个坏人,只有这样,对于我这种有社交障碍的人来说,才能保护自己,才能区分什么时候该愤怒,什么时候该不在乎。

来说说我见过的奸诈之徒?我见过很多表面上的奸诈之徒,但最终留在我想法里的,是他们的懦弱。不过也可能是我现在所处的环境还没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想法吧。最近开始健身,用Google菜市场上的app “30 days fitness challenge”,使用两天之后,整个人都开始精神了,一整天都不会有疲惫的感觉,跟以前相比简直就像吃过兴奋剂才有的效果。我突然为自己的智商捉急,果然还是无法靠自己思考走出负面情绪啊,外界的影响是如此的迅速有效。

但,负面情绪依然会在我安静的时候笼罩我,与其说是负面情绪,不如说是一种在坟墓中沉睡的感觉,想要活过来,却又舍不得这种永恒的宁静。

我慢慢学习将这些负面情绪变成黑暗的“我”的一部分,整个人也自在了一些,而黑暗是本来就存在,我只是将它秩序化,当我黑暗的时候,我便知道我是黑暗的,抑或我想要黑暗时,我便释放它。

奸诈也就是黑暗的一部分,使用“有秩序的黑暗”是有代价的,会令我会非常疲劳,但好处是可以当一个有自知的坏人。

2014年3月12日 星期三

购买服务:获得更好的服务。

在习惯为APP付费之前,我先接受并习惯了为“服务”付费。我感激别人的付出,认为对方为我提供的服务值得我付出“钱”与尊重,而“钱”的数额都是提前约定好的,不是出于对方的单纯或我的愚蠢。

但是,我为服务付费遇到了困扰,困扰我的不是平衡钱与尊重的关系,而是钱与服务的关系,我现在才发觉:钱与服务并不能构成约定好的稳定等值关系。

在孟加拉的cox's bazar吃饭,双方默认顾客会付小费的话,跑堂小弟上菜时间是大概不到30秒(小弟是跑着的)。而因沟通不畅,在同一家餐馆吃了好几顿未付小费,再次来到这家餐馆时,跑堂先是好久不来点菜,点了菜又好久都不上,终于等到上菜,跑堂小弟边上菜边用孟加拉语向与我们随行的孟加拉朋友“吐槽”,后来才得知要付小费。我们表示明白了并会付小费,之后的加菜又变回神速。在我经济能力能承受的范围内,我很享受这种付费获得的服务,这并不是故意减少服务胁迫额外支出,而是我能真实的感受到不一样,突破了正常的速率。

另一种境遇是在欧美国家,或其曾经的殖民地,如斯里兰卡,付小费是一种礼仪,付过小费双方相视宛尔一笑,仅此而已,而未付小费店家则粗暴对待,在kandy,因为不知道要付小费而喝到一杯没有甜味的红茶,所以以后去其他地方吃饭,都会记得付小费。但对于我来说,这种经历并没有增进互相尊重,仅仅是一段不愉快的回忆。

2014年开始写的这篇文章,而现在是2016年12月,终于写了结尾并发表,回看依然能获得同样的感受,不爽就是不爽。